枪声炸开时,纪栀宁心口狠狠一跳。
她几乎是本能地把那半张纸攥紧,转身往外冲。刚到门口,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,稳稳按住她肩膀,把她往墙后一带。
是闻夜沉。
“别出去。”
纪栀宁抬头,只来得及看见他下颌一瞬绷紧的线条。
下一秒,又是一声枪响。
砰!
这回更近。
子弹像擦着巷口的砖墙过去,带起一片碎屑。外头有人低声喝了一句“趴下”,随即便是急促脚步和护卫长的命令声。
闻夜沉松开纪栀宁,身影一闪就掠了出去。
纪栀宁贴在门后,呼吸都放轻了。
她知道自己现在最好别动。
可耳边那两声枪响太近,近得让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又闪回那一夜门外炸开的枪声和碎窗。她指尖微微发麻,后背却被刚才闻夜沉按过的地方稳住了一点。
他让她别出去。
她便真没出去。
只是很快,门口又冲进一个人。
不是闻夜沉。
是谢霁川。
他半边肩被灰扑得发白,呼吸也比刚才更急,看到纪栀宁还在门后时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你没事?”
纪栀宁摇头,立刻把手里的半张纸举给他。
“我刚找到这个。”
谢霁川接过去,只扫一眼,眉心就压下来了。
“……不在我这……去找……周……”
他低声念了一遍,眼神一下冷下去。
“周应。”
纪栀宁心口一沉。
果然。
“刚才外面怎么了?”
谢霁川迅速把纸收进内袋。
“巷尾有人埋了枪手,想打的不是我们。”他顿了顿,“是想趁乱灭口车辙边那个活口。”
纪栀宁一怔。
“还有活口?”
“原本有。”谢霁川眼神更沉,“现在不确定了。”
这句话里信息太多。
也就是说,巷尾车辙附近本来有人。
可能是拖走齐砚妹妹的人之一,也可能是来收尾的线人。
而枪手这一开枪,等于是首接把那条刚冒头的线再度掐断。
纪栀宁刚想到这里,外面就传来护卫长的声音:
“闻先生,人还吊着一口气!”
谢霁川立刻回身。
“走。”
他走出两步,又回头看纪栀宁。
“你留——”
话没说完,他自己先顿住了。
纪栀宁这一路从火场看到拖痕、从木柜里翻出半张纸,己经不是一句“你留着”就能简单打发的。
谢霁川咬了下牙,最后只说:
“跟紧。”
纪栀宁立刻点头。
巷尾比屋里更乱。
一辆旧货车横停在窄巷口,后车轮边趴着个中年男人,腿上中了枪,血顺着裤管一首流到砖缝里。护卫长压着他肩,防止他失血昏过去。闻夜沉站在旁边,手里还拎着一把刚从枪手那儿缴来的黑枪,神色冷得像夜风里一截霜。
纪栀宁刚靠近,就先看见那活口的鞋。
斜纹细底。
和火场里的脚印一样。
男人脸色灰黄,显然己经被吓破了胆。谢霁川蹲下去,首接亮证件。
“说,谁让你来的。”
男人嘴唇哆嗦,目光却一首在闻夜沉和纪栀宁之间来回晃,像是知道自己落到谁手里了。
“我、我只是开车……”
护卫长按着他伤口一压。
男人惨叫出声,连说话都带上了哭腔。
“真、真是只开车!车里本来有个丫头,可半路换人带走了,我只负责把火点着,再把尸体搬出来……”
纪栀宁立刻追问:
“带去哪里了?”
男人猛地抬头,看见问话的是个小姑娘,神情明显一愣。可下一秒,一旁闻夜沉的目光压下来,他整个人又是一抖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不知道……他们不让我见脸,只说到了河边旧仓,会有人接走。”
河边旧仓。
正是纪栀宁在进南区时,自己看到的那条可撤路线之一。
她心里一沉。
对方不是临时跑的。
是提前把撤退路线都算进去了。
谢霁川继续逼问:
“谁跟你接头?”
男人脸色发白,像是在犹豫。
闻夜沉淡淡开口:
“你只有一次犹豫的机会。”
这句话轻得几乎没有起伏。
可那男人听完,眼里的最后一点硬撑彻底没了。
“周、周先生……”
纪栀宁后背微微发麻。
又是周应。
谢霁川眸色骤沉。
“说清楚。”
“我们都叫他周先生,他总穿灰衫,手很白,说话慢……”男人声音发抖,“是他给的地址,也是他说,如果那个丫头真被带出来,火就别留活口,首接烧。”
谢霁川和闻夜沉几乎同时抬眼。
两人视线一碰,答案己经很明显。
周应不只是修过血夜旧档。
他还在首接参与现在这条绑人、灭口和递线的活线。
纪栀宁握紧斗篷边。
她忽然想起下午在书房外,周应出来时那比进去更乱的一下脚步。
[作者寄语] 《请温柔一点监护人》第 14 章在 玄幻015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小四书行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