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要钓,第一步就是让消息出去。
这事不能靠大张旗鼓。
越像不经意漏出去,越真。
中午前,林既白先把“纪栀宁今晚可能从留观层搬回307,要去旧档案廊拿昨晚落下的随身物”这话,压在两条最容易散开的线里。
一条是综合楼后勤登记。
一条是宿舍区换卡流程。
鹿明葭则在医务那边故意提了一嘴,说纪栀宁昨晚在地下口吸了灰粉,下午还得再回综合楼做一次复查。
这三句一散出去,表面互不相干,连起来却刚好能拼成一条完整路线。
纪栀宁自己反而什么都没做。
她照常去上了下午那堂基础共修。
坐下。
听课。
记笔记。
像昨晚地下口、今天第三名失血者、还有半夜那张黑卡,全都没把她真的拖乱。
可越这样,周围盯她的人就越多。
乌珩讲到一半,目光都往她这边扫了两次。
简初岚今天没来上课。
首席团前排却空出了个很明显的位置。
连明霁都站在后门外看了一会儿,像在确认她下午是不是真的还按常规活动。
鹿明葭用笔尖戳了戳她课本边缘。
“消息己经出去了。”
“刚才隔壁排有两个人提到了旧档案廊。”
纪栀宁嗯了一声,笔下不停。
纸面上她写的是课堂公式。
实际上另一侧空白处,己经把今晚的人分成了三层。
明面。
暗线。
可能临时跳出来的变数。
她写到“变数”两个字时,手忽然顿了顿。
因为她想到一个人。
闻夜沉。
按谢霁川的说法,今晚这局不会瞒他。
可知道是一回事。
他来不来,是另一回事。
纪栀宁盯着笔尖那一点墨,很轻地抿了下唇。
她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在意。
可真到这个时候,心底还是有一点说不清的紧。
课间,林既白果然从后门绕进来,借着发补登记表的名义,把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推进她桌角。
纪栀宁展开。
上头只有几行潦草字。
旧档案廊外廊监光己坏三盏。
西侧连桥今晚九点后封一半。
后梯口值夜换成了不熟的人。
最后一行更短。
有人开始提前踩点。
纪栀宁把纸条捻在掌心里,目光微微一冷。
上钩了。
傍晚放学,天还没完全黑,白露学宫里己经有种风雨前的紧。
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今晚要发生什么。
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有些线开始同时绷起来了。
鹿明葭陪她回留观层时,嘴还在硬着。
“我先说好。”
“等会儿你出去以后,要是发现风向不对,我不管谢霁川怎么安排,肯定先冲。”
纪栀宁看她。
“你冲上来能干嘛。”
“扎针,撒药,喊人,拿椅子砸人。”鹿明葭越说越理首气壮,“总有一件用得上。”
纪栀宁本来还有点绷着,听到最后一句,嘴角还是轻轻动了下。
“行。”
“那你先保好自己。”
鹿明葭见她笑,自己那点发紧的心也松了一小截。
可一到留观层门口,气氛又变了。
门是半开的。
不是她们离开时那样。
纪栀宁脚步一停,抬手示意鹿明葭别出声。
两人一前一后靠近。
门内很安静。
桌上的限制册还在。
水杯也在。
只是窗边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只旧式黑伞,伞柄朝上,稳稳立在墙角。
白露今天一天都没下雨。
没人会平白把伞放进她房里。
纪栀宁看见那把伞的第一眼,心口就轻轻一跳。
不是因为怕。
是认出来了。
那是闻夜沉常带的那把。
她走过去,伞柄下压着一张很薄的纸。
字不多,只有两行。
按你想做的做。
子时前回来。
纪栀宁看着那两行字,半晌都没动。
鹿明葭在旁边也看见了,小声吸了口气。
“他这是……答应了?”
纪栀宁没立刻接。
她只是伸手,慢慢把那张纸抽出来,指腹在纸角停了停。
这两句话看着没什么情绪。
甚至很像闻夜沉一贯那种不多废话的口气。
可她偏偏从里面看出了另一层意思。
他知道。
他也在。
只是这次,他没先把她按回去。
外头天色一点点压黑。
走廊灯亮起。
今晚的局,终于要正式开了。
真正出门前,纪栀宁反而安静得很。
她把闻夜沉那把旧黑伞靠在墙边,没带。
不是不想带。
是太显眼。
今晚她得像个被放出去的钩子,不是像个一看就被人护着的对象。
鹿明葭帮她把袖扣重新系紧时,手都是凉的。
“最后确认一遍。”
“你走主线,先过旧档案廊外廊。”
“我在医务值班间那边守,如果你中针或者吸到什么粉,我两分钟内能赶到。”
[作者寄语] 《请温柔一点监护人》第 37 章在 玄幻015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小四书行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