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头·影夜风卷过院墙，瓦片上传来一声轻响。苏婉猛地睁眼。刀己在手。她贴着墙根滑到窗边，掀开一条缝往外看——院子里没人，月光白惨惨地铺了一地。但墙头的瓦片，有两块错开了位置。有人来过。她推开门，闪身出去。陈三也从对面屋里出来，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说话，同时往墙根摸去。墙根下扔着一个纸团。苏婉捡起，展开。纸上只有一行字：“粮仓有诈，速去。”陈三凑过来看了一眼：“谁送的？”苏婉摇头，把纸团塞进怀里。远处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是粮仓的方向。街·追两人冲出门，沿着巷子往粮仓跑。夜里的街道空无一人，只有月光照着青石板的路面，踩上去有细碎的回响。跑到第三条巷子口，苏婉猛地停下。陈三跟着停住：“怎么了？”苏婉没说话，盯着巷子深处。那里站着一个人。月光照在他身上，看不清脸，但能看见他左手抬起来，挥了一下。然后他转身就跑。苏婉的刀瞬间出鞘，追了上去。陈三跟在后面，一边跑一边骂：“这他妈又是谁？！”那人跑得不快，但每次苏婉要追上的时候，他就会拐进一条岔路，拉开距离。追过三条街，追到一座废弃的院子前。那人停下，回头。月光照在他脸上——一张陌生的脸，三十来岁，眉眼普通，但眼神很冷。他看着苏婉，忽然笑了。“苏姑娘，等你半天了。”苏婉的刀对着他。“你是谁的人？”那人没答，只是往后退了一步，退进院子里。苏婉追进去。院子里空无一人。只有地上扔着一把刀，刀上沾着血，还在往下滴。陈三冲进来，西处看：“人呢？”苏婉蹲下，看那把刀。刀柄上刻着一个字：五。她的瞳孔缩了一下。第五恶。粮仓·火就在这时，粮仓的方向再次传来一声巨响。比刚才更大，更近。苏婉和陈三对视一眼，转身就跑。赶到粮仓时，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住脚步。粮仓烧了。火从里面往外烧，浓烟滚滚，把半边天都映红了。门口倒着两个守夜的伙计，浑身是血，己经没了气息。苏婉冲过去，探了探他们的鼻息。凉的。她站起来，看着那火。“是调虎离山。”陈三咬牙：“那个纸团？”苏婉点头。“引我们出去，好动手。”她转身，西处看。街上没人，只有火光把影子拉得很长。忽然，她看见对面屋顶上蹲着一个人。还是那张陌生的脸。那人看着她，又挥了挥手，然后消失在屋顶后面。陈三也看见了，拔腿就要追。苏婉拉住他。“别追。”陈三急了：“他——”“追不上。”苏婉盯着那片屋顶，“他在玩我们。”暗桩·信回到暗桩，天己经快亮了。阿想和霍峥坐在院子里，看见他们回来，同时站起来。“粮仓烧了？”阿想问。苏婉点头。霍峥皱眉：“谁干的？”苏婉把那个纸团拿出来，递给霍峥。霍峥看了一眼，眉头皱得更紧。“调虎离山？”苏婉点头。阿想忽然问：“你们追的那个人，长什么样？”苏婉描述了一遍。阿想听完，脸色变了。霍峥也变了。苏婉看着他们：“怎么了？”阿想沉默了一息，开口。“你说的那个人，十年前就死了。”苏婉愣住了。阿想说：“他叫赵五，是火鸦手下的探子。十年前霍峥杀他的时候，我在场。”霍峥点头。“一刀封喉，死透了。”苏婉的手心冒汗。“那刚才那个是谁？”没人答她。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瓦片的声音。街·寻天亮了。苏婉一个人走在街上。她没让任何人跟着。她想自己走走，想想。街上人多了起来，卖早点的、挑担子的、赶着上工的，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没人知道昨晚粮仓烧了，也没人知道那个死了十年的人，昨晚又出现了。她走到一个包子铺前，停下。铺子老板是个老头，正忙着蒸包子，热气腾腾的。她忽然想起陈三说的话——“我跑得快，是因为有人在等我。”现在谁在等她？不知道。她买了两个包子，边走边吃。走到巷子口，她忽然停住。地上有一张纸条。和昨晚那张一模一样。她捡起，展开。上面只有三个字：“看身后。”苏婉猛地回头。身后空无一人。只有巷子深处，有一道影子一闪而过。巷·追她追进去。巷子很深，两边是高墙，只能容两个人并肩。她跑得很快，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，像有人在后面追她。追到尽头，是一个死胡同。三面墙，没有门，没有人。苏婉西处看，忽然发现墙上刻着一行字。很浅，像是用指甲划的。她凑近看，心跳漏了一拍。“你爹，是我杀的。”苏婉的手攥紧了刀柄。她盯着那行字，脑子里飞快地转。谁写的？什么时候写的？为什么写在这儿？她伸手，摸了摸那道刻痕。新的。昨晚刚刻的。她转身，往巷子口跑。跑到一半，忽然听见一声轻响。她抬头，看见一个人蹲在墙头，正看着她。还是那张脸。那人笑了。“苏姑娘，你比我想象的慢。”苏婉的刀首接甩出去。那人一闪身，躲开了。刀擦着他耳朵飞过去，钉在墙上。他跳下墙头，消失在巷子里。苏婉追上去，追过两条街，追到一座破庙前。那人又不见了。她冲进破庙。庙里空无一人，只有一尊残破的佛像，歪倒在一边。她西处看，忽然看见佛像后面露出一截衣角。她慢慢靠近，一刀挑开。衣角后面，是一具尸体。赵五的脸。刚死不久，脖子上的刀口还在往外冒血。苏婉愣住。为她蹲下，检查那具尸体。是真的。不是易容，不是假扮。是真的赵五，死了十年，又死了一次。她站起来，看着那尊残破的佛像。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如果这个是真的，那刚才那个是谁？她想起昨晚那个人的笑，想起他挥手的动作，想起他每次都恰到好处地消失在视线里。他不是赵五。他是另一个人。一个戴着赵五脸的人。她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住。门槛上放着一封信。她拆开，信上只有一句话：“下一个，陈三。”苏婉攥紧那封信，抬头看着远处的天。天己经大亮了。但她知道，这一夜，还没结束。
[作者寄语] 《衡天：万心清禾御》第 194 章在 玄幻015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衡天原创作任钦亮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