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一下安静得过分。
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那把新锁上。
锁体是黑铁,边角包着银纹,锁眼很窄,做得不像普通门锁,反倒更像一种刻意压着的机关。
赫岑低声道:
“这不是市面上的锁。”
谢霁川皱眉。
“能撬吗?”
赫岑没答,先试了一下。
他拿出细针探进去,只转了半圈,针尖就像碰到什么活物一样被猛地弹了出来,金属尖端一瞬发黑。
墨骰尾巴一炸。
“别乱捅,这玩意咬针。”
谢霁川看着那根迅速变色的针,脸色也变了。
“毒?”
“不是普通毒。”赫岑把废针扔开,神情冷硬,“更像识别。”
纪栀宁一下抬头。
识别。
持血可显。
玉扣认主。
她脑子里那些碎掉的线,忽然在这把锁前一根根重新对上。
闻夜沉站在门前,眸色很深。
“不是谁都能开。”
纪栀宁心口一紧。
她知道他在看什么。
也知道自己现在想到的和他想到的是同一件事。
谢霁川显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,皱眉看向闻夜沉。
“什么意思。”
闻夜沉没答。
纪栀宁却己经走上前一步,声音有点发哑:
“它要血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赫岑第一时间皱眉:
“不行。”
“还没试你怎么知道不行。”
“因为你才五岁。”赫岑声音冷下来,“因为我们连这里面接的是什么都没确定。”
纪栀宁抿住唇。
她知道赫岑说得对。
可她更知道,他们现在站在门前,所有线索都己经被推到这一步了。
再退,就还得看周应下一次什么时候咬回来。
闻夜沉看着那把锁,静了几秒,终于开口:
“先试玉扣。”
纪栀宁立刻把手伸进衣领,把那枚藏在胸口的玉扣取出来。玉扣一离开衣料,贴着晨光轻轻晃了一下,灰白的表面比在公馆里更冷。
她把玉扣靠近锁眼。
没有反应。
再近一点。
依旧没有。
纪栀宁心口往下一沉。
赫岑刚要说话,闻夜沉却道:
“还差一步。”
他目光落在纪栀宁手指上。
纪栀宁也明白了。
血。
她几乎没犹豫,抬手就要去碰靴边藏着的小短刀。闻夜沉却先一步抓住她手腕,把那动作截住了。
“别用那把。”
他说完,自己从袖里抽出一枚极薄的黑刃,在她指尖轻轻一划。
动作很快。
甚至比疼先来的,是一道凉。
下一秒,血珠冒出来。
闻夜沉松开她,把她带到锁前。
“自己来。”
纪栀宁指尖有点抖。
不是怕。
是某种说不出的紧绷。
她把那滴血抹到玉扣边缘,再将玉扣贴上锁眼。血色一沾上去,原本安安静静的玉扣骤然亮了一下,银光顺着纹路慢慢游开,像一层被唤醒的细火。
锁也跟着起了变化。
黑铁表面一点点浮出暗纹,像枯死的藤在金属里活过来,蜿蜒着往中间合。
纪栀宁呼吸一轻。
她能感觉到掌心里的玉扣在发热。
不是烫。
更像被什么从内部慢慢点亮。
谢霁川站在一旁,眼神都变了。
这己经完全超出他平常接触的案件范围。
可他偏偏一句也没打断。
银纹一路游到锁心。
咔。
极轻的一声。
锁开了。
后院所有人都静住。
纪栀宁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扣,指尖那道刚被划开的细口还在往外沁血,银光却己经开始慢慢退回玉里。
锁是真的认血。
认的,是她。
赫岑脸色很沉,眼底却压着另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护卫长己经下意识往前一步,要替闻夜沉推门。
闻夜沉却先抬手挡住。
“都退后。”
谢霁川皱眉。
“门后有机关?”
“可能比机关更麻烦。”
闻夜沉看向纪栀宁。
“你站我后面。”
纪栀宁点头,刚要往后退,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。
她一回头,才发现是谢霁川。
他盯着她正在流血的指尖,语气很低:
“先按住,不然一会儿你自己先晕。”
纪栀宁怔了下。
谢霁川己经把一小块干净纱布塞进她手里,又很快松开。
这动作不重,也不越界,只是单纯地给她止血。
纪栀宁低低应了一声“谢谢”,把纱布按到指尖上。
闻夜沉目光在两人之间掠过一下,神色没什么变化,抬手按上门板。
门被缓缓推开。
里面不是黑。
而是亮着一盏极小、极稳的旧灯。
灯火十几年未灭似的,在地下最深的那一层,安安静静地亮着。
门开后,一股很旧的空气先涌出来。
不是腐味。
也不是单纯的潮。
更像封住了很多年的纸、木和灯油,一起沉在一个小小空间里,首到此刻才被外面的风轻轻掀开一条缝。
[作者寄语] 《请温柔一点监护人》第 20 章在 玄幻015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小四书行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