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轻响很轻。
可在地窖这种地方,一点点异动都像被石墙放大了。
赫岑几乎是第一时间拔出短刃,侧身挡到纪栀宁前面。谢霁川也反手去摸枪,却在视线扫到那盏忽然拔高的灯火时,动作硬生生顿了顿。
不是人。
至少,不像是有谁藏在封箱后面。
更像某道被卡住了很多年的机关,终于顺着血和灯,自己醒了。
闻夜沉扶着纪栀宁,掌心按在她肩后,冷意隔着衣料稳稳压住她胸口那一下下发烫的玉扣。
“站着别动。”
纪栀宁点头。
她其实也不敢乱动。
胸口那枚玉扣越来越热,不是那种会把人灼疼的烫,更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头一点点转,像锁芯找到了对应的齿。
“是后面。”谢霁川盯着封箱,“声音从那排箱子后头出来的。”
闻夜沉松开纪栀宁,往前一步。
赫岑先动手,把最外面那只旧木箱拖开。箱子并不重,里面似乎早空了,只剩一层灰和一些碎木屑。第二只、第三只依次挪开后,最里面那面石墙终于露出来。
石墙下方,果然多出一道细缝。
不到一指宽。
若不是刚才有灯火和玉扣同时起了反应,谁都不会觉得这里还能开。
纪栀宁盯着那道缝,脑子里忽然闪过母亲日记里那句——
地窖灯不能灭,灭则引线断。
也就是说,这盏灯不只是照明。
它一首亮着,是为了维持这地方某种机关的“线”不断。
闻夜沉俯身,指尖抹过那道石缝边缘。
没有灰。
说明它曾经被开过。
而且次数不止一回。
“纪铮来过。”赫岑低声道。
闻夜沉没答,只把目光落向桌上的那把骨制小钥匙。
纪栀宁心口一跳。
钥匙在书里。
灯与玉扣先唤醒地窖。
那这把钥匙,显然就是开后面这一道。
谢霁川也看明白了,沉声道:
“先试钥匙?”
“不是你试。”闻夜沉淡淡道。
他看向纪栀宁。
“过来。”
纪栀宁走过去时,胸口那枚玉扣依旧热得发胀。她弯腰拿起那把骨制钥匙,手指碰到的一瞬,钥匙并没有别的反应,只有一点凉。
比玉扣还凉。
凉得像从很深的地方埋出来。
“进去。”闻夜沉说。
纪栀宁蹲到那道石缝前,很快找到靠左下方一个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小孔。她把钥匙探进去,刚转到一半,就听见里面传来很细的一声卡扣。
没完全开。
她下意识抬头看闻夜沉。
闻夜沉目光扫过她胸口。
纪栀宁立刻明白了。
还要玉扣。
她把胸口那枚玉扣取出来,按在石缝正中。玉扣一贴上去,银纹瞬间亮起,顺着石墙里极细的暗线一路游开。
咔。
咔咔。
像锁骨一节节松开。
那道石缝终于慢慢往里缩了一寸,随即向旁滑开,露出后面一个更小的暗格。
里面没有机关,也没有想象中的大批旧档。
只有一只铁盒。
很旧。
盒盖上压着一层暗红色封蜡,蜡中央印着一枚残缺的印纹。
谢霁川蹲下来,只看了一眼就皱起眉。
“这印不是市政,也不是调查署。”
赫岑却一下认出来了。
“闻家的旧印。”
纪栀宁抬头。
闻家。
闻夜沉的闻。
她忽然意识到,母亲把这只盒子藏在地窖里,却偏偏用闻家的旧印封着,根本不是巧合。
纪霜仪和闻夜沉,或者说和闻家之间,恐怕从一开始就不只是“血夜之前认识”这么简单。
闻夜沉看着那只盒子,神色比先前更静,像是又确认了一段本就怀疑过的旧事。
赫岑低声问:
“现在开?”
闻夜沉没立刻答。
他先看了一眼纪栀宁,又看了看那盏仍旧亮得很稳的铜灯,最后才道:
“退开半步。”
所有人都往后撤。
闻夜沉抬手,指尖划过封蜡边缘,一道极浅的黑线没入盒缝。封蜡先是一顿,随即竟像被什么从里面轻轻顶开,啪地裂成两半。
盒盖缓缓弹起。
里面只有三样东西。
一把更旧的铜钥。
半张手绘结构图。
以及一封折好的信。
信封面上,只写了西个字。
夜沉亲启。
地窖里一时静到落针可闻。
谢霁川眼神都变了。
赫岑却像是早己经受过一次冲击,这会儿反倒最先稳下来。
“纪夫人果然不是临死前才起念留东西。”
她是早就准备好了。
准备了地窖、灯、血锁、玉扣、盒子,还有这封专门写给闻夜沉的信。
纪栀宁站在那儿,胸口像压了块很沉的石头。
她忽然很想知道。
自己母亲到底在闻夜沉这里,信到了什么程度,才会在明知道血夜要起的时候,还把这样一封信,锁进旧宅地窖里等他来取。
[作者寄语] 《请温柔一点监护人》第 21 章在 玄幻015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小四书行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