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栀宁是在一阵尖锐的头痛里醒过来的。
她一睁眼,先看见天花板。
很高。
上面画着暗金色的藤纹,壁灯罩着柔白的光,照得整间屋子干净得像梦。
她愣了两秒,忽然坐起来。
爸爸。
妈妈。
火。
刀。
记忆像潮水一样冲回来,纪栀宁脸色瞬间白了。她想下床,脚刚踩到地毯,腿一软,整个人差点栽下去。
门就在这时开了。
赫岑端着药走进来,看到她站着,眉心立刻皱起。
“谁让你下床的?”
纪栀宁不说话,只盯着他。
她发着烧,脸红得不正常,眼神却黑亮,像把什么都咬在嘴里不肯吐出来。
赫岑把药放到桌上,语气很平:“回去。”
纪栀宁没动。
赫岑看了她一眼,首接走过来,伸手就要把她抱回床上。
纪栀宁猛地后退。
“别碰我!”
这一声喊完,她自己也愣住了。
嗓子还是哑,可比昨晚清楚些。
赫岑手停在半空,眸色沉了一分。
“你既然还有力气叫,就说明死不了。”
他转身端起药,“喝了。”
药很黑。
味道也苦得首冲鼻子。
纪栀宁看着那碗药,想起昨夜母亲嘴角的血,胃里一阵翻腾,手指都攥紧了。
赫岑看出来了。
“不是毒。”
纪栀宁还是不动。
赫岑没再劝,把药放到她能碰到的位置,淡声道:“先生救你回来,不代表公馆里每个人都得围着你哄。你要活,就自己喝。”
说完,他退到一旁。
纪栀宁盯着药碗,半晌,端起来一口一口往下咽。
很苦。
苦得舌根都发麻。
她喝到一半,胃里翻上来,差点吐了,又硬生生咽回去。等最后一口下肚,她手都在抖,碗底却干干净净。
赫岑看着她,眼神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。
“坐回去。”
纪栀宁这次照做了。
她坐在床边,像只收起爪子的幼兽,安静得很。
可赫岑知道,她不是听话。
她只是还没摸清这里的规矩。
赫岑收了药碗,目光掠过她手上的伤。
“待会儿有人来替你清洗。屋里东西不要乱碰,窗子不要开,晚上听到任何声音都别出门。”
纪栀宁抬眼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里不是你原来的家。”
“那这里是什么地方?”
赫岑顿了顿。
“栖夜公馆。”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赫岑看着她。
这个孩子还烧着,脸色虚白,指甲缝里却全是昨夜留下的泥。明明刚失去双亲,醒来第一件事却不是哭,也不是闹,而是问问题。
不太像个五岁的孩子。
“知道太多,对你没好处。”
纪栀宁眼睫垂了垂。
“那我什么时候能走?”
赫岑还没回答,门外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嗤笑。
“你连路都走不稳,还想走哪去?”
一道黑影轻巧跳上窗台。
纪栀宁吓了一跳,下意识往后缩。
那是只猫。
黑得发亮,眼睛却是奇怪的金绿色。它尾巴一甩,从窗台跳到桌上,又从桌上跳到椅背,最后蹲在靠近床边的地方,歪头看她。
“活的。”
它开口了。
纪栀宁整个人僵住。
“还是个会瞪人的小崽子。”黑猫舔了舔爪子,“先生半夜捡回来的,就是你?”
纪栀宁张着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赫岑像是早见怪不怪,端着药碗转身出门。
“墨骰,少吓她。”
“我这叫帮助她早点接受现实。”黑猫不满地甩尾,“不然以后见到更奇怪的东西,她还不得当场晕过去?”
门关上。
屋里只剩一人一猫。
纪栀宁盯着它。
黑猫也盯着她。
两边对视半天,墨骰先不耐烦了。
“看什么?没见过会说话的?”
纪栀宁终于找回声音。
“没、没有……”
“那现在见到了。”墨骰抖抖胡须,跳到她床上,“记住,本大爷叫墨骰。”
它绕着她走了一圈,鼻尖凑近她闻了闻。
“一身血味。”
纪栀宁脸色微变。
墨骰像是意识到什么,顿了顿,语气难得缓了点。
“放心,公馆里闻到血就想咬人的,今晚都不准靠近你这层。”
纪栀宁心口一紧。
“咬?”
墨骰尾巴一甩,笑得有些坏。
“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它刚想继续说,门又开了。
这回进来的是两个女仆,脸色也白,动作安静。她们带来热水、干净衣服,还有新的绷带。看到床上的墨骰时,齐齐低头行礼。
纪栀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这地方,连猫的地位都比她高。
她抿着唇,一言不发地配合清洗伤口。女仆动作很轻,可热水碰到擦破的皮时还是疼,她手指一下子蜷住了床单。
她没叫。
女仆替她换上软绵绵的睡裙,又把湿乱的头发一点点擦干。
墨骰蹲在一边看。
“小崽子,你最好快点好起来。”
[作者寄语] 《请温柔一点监护人》第 3 章在 玄幻015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小四书行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